沈小姐，你还有老公

“你说。”

　　沈梦瑶抬起头，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。

　　她的嘴唇动了两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李先生，我……是不是不够好？我是指，作为病人家属，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到位？”

　　李二狗端杯子的手顿住了。

　　“沈小姐，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
　　沈梦瑶没有回答他的话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他耳侧那道浅红色的印子上飞快地瞥了一眼——那是上次苏沐雪来送资料时，不小心被文件夹划到留下的痕印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看了那里，但那一眼已经把她的心思出卖了。

　　“我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
　　李二狗顺着她刚才的目光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，指尖触到了一片微微凸起的、略带粗糙的皮肤，心里头一紧——明白了，刚才苏沐雪留下的划痕，被她看见了。

　　李二狗没有躲闪，也没有遮掩，放下手，看着沈梦瑶：“沈小姐，我先回答你的问题。你不是不够好，你是太好了。好到一个人扛着一个家，好到差点把自己卖了给你老公治病，好到明知道跟我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可能会有闲话，还是让我进了门。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病人家属之一。”

　　沈梦瑶的眼眶微微泛红：“那……那你身边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病人？”

　　李二狗沉默了一瞬，看着沈梦瑶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：“这个问题，我可以实话跟你说。我手头的病人确实不少，每个人情况不同，我花的时间精力也各有侧重。我不会骗你说我只关注你一家，因为那是假话，你听了也不会信。”

　　沈梦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顺着脸颊滑到下巴，滴落在桌面上。她没有去擦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
　　李二狗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：“沈小姐，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激，我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，我第一次来给你老公治病，不是因为想图什么回报，是真的想帮你。以后也一样。你不用把自己放在亏欠的位置上，你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，等你什么时候不再觉得欠着谁了，再来想我们之间该怎么相处，行不行？”

　　沈梦瑶的嘴唇哆嗦了几下，眼泪流得更凶了，但她点了点头，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，胡乱擦了擦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