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流沙之眼
陈雪能感觉到，“沙雕”的警惕在提升。空洞的规则气息开始变得“锋利”，地面的沙尘无风自动，缓缓盘旋，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，像无数只眼睛，死死“盯”着她。
她必须给出一个能让它接受的理由。
“我为一个承诺而来。”陈雪缓缓说道，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炎帝佩，托在掌心。玉佩在空洞幽绿的光线下，散发出温润的暗红光泽，与“沙雕”胸口的暗金晶体，产生着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共鸣。
“炎帝后裔，托我带来问候。亦托我……探查规则‘创伤’，寻找稳定地脉、修复平衡之法。”
“炎帝……后裔……”“沙雕”的“目光”落在炎帝佩上，信息流中的警惕稍缓，“誓言……守门……未忘……”
“他未忘。但他需要帮助。”陈雪继续说道，“规则崩坏在加剧，‘创伤’在扩大。仅靠镇压和守护，无法根治。我们需要找到所有‘遗宝’，了解‘创伤’的根源，才能找到修复的方法。你守护的碎片，是地脉的‘心脏’，也是感应‘创伤’的‘眼睛’。我们需要它的帮助。”
“帮助……”“沙雕”沉默了。胸口的晶体光芒缓缓流转，内部的星云图案不断变化，仿佛在计算、推演。
许久，信息流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疲惫：
“吾……力有未逮……”
“碎片与地脉相连……镇压此地混乱……亦被混乱侵蚀……”
“吾之‘息’……日渐微弱……共鸣……亦将断绝……”
“若取走碎片……此地混乱将失控……方圆千里……尽化荒漠死地……”
“若不取走……碎片终将被侵蚀殆尽……‘息’灭……‘镇’消……混乱依旧爆发……”
“两难……”
陈雪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又是一个绝境。
地脉之心碎片在镇压此地的地脉混乱，但自身也在被混乱侵蚀，即将耗尽。取走，立刻引发灾难。不取走，碎片毁灭，灾难依旧。
“没有……两全的办法吗？”她问。
“有……”“沙雕”的信息流，忽然指向空洞的另一个方向。
陈雪顺着“目光”看去。
在空洞的角落，暗金色的地面上，有一个不起眼的、只有碗口大小的凹陷。凹陷中心，插着一件东西。
一根暗金色的、锈迹斑斑的、约一尺长的金属短棍。
短棍表面布满了古老的、无法辨认的符文，但大部分符文已经被锈蚀覆盖，失去了光泽。只有顶端，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、黯淡无光的暗金色晶体碎屑。
“那是……”陈雪走近，蹲下身，仔细查看。短棍入手沉重冰凉，表面的符文虽然残破，但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、与地脉之心碎片同源的规则气息。
“矩尺……残片……”“沙雕”的信息流传来，“上古‘矩’之遗物……丈量地脉……定四方之规……”
“若得完整‘矩尺’……可丈量地脉……疏导混乱……暂时替代碎片镇压之能……为碎片争取……净化复苏之机……”
“然……此残片力量十不存一……且……缺失核心……”
矩尺残片！
陈雪心中剧震。又是“矩”！寻遗者的“矩子”，守衡人档案里的“监察者”与“调节者”，姜家传说中的“矩”……现在，在这里，又出现了“矩尺”的残片！
“缺失的核心是什么？”她立刻问。
“矩尺之心……”“沙雕”回答，“亦为‘矩’之遗物……散落他处……不知何方……”
“其他六个异常点，会不会有？”陈雪追问。
“或有可能……”“沙雕”的信息流变得不确定，“‘矩’之遗物……七分……散落各界……镇守关键……”
“然……岁月久远……信息缺失……吾亦不知……”
七分。
又是七。
七个异常点，七件“遗宝”（或者说，与遗宝相关的东西），现在又出来“矩之遗物七分”……
这绝对不是巧合。
“寻遗者……是不是也在找这些东西？”陈雪想起姜明远的情报。
“寻遗者……”“沙雕”的信息流中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——是厌恶，是警惕，还有一丝……忌惮？“彼等……渴求遗物之力……不顾平衡……不恤地脉……”
“若被彼等得去……非福是祸……”
果然。
寻遗者的目标，就是这些散落的“遗宝”，包括“矩”之遗物。他们想收集这些力量，目的不明，但绝非善意。
“我会尽力寻找其他‘矩’之遗物，特别是‘矩尺之心’。”陈雪握住那根冰冷的短棍残片，感受着其中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规则联系，“但在那之前，这里的碎片……”
“吾……可暂借一缕‘地脉之息’……于你……”“沙雕”缓缓说道，胸口的暗金晶体，分出一丝极其细小的、暗金色的光流，飘向陈雪手中的短棍残片。
光流融入残片顶端的晶体碎屑，碎屑微微一亮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，仿佛无法承载。
“此息……可助你感应……其他‘矩’之遗物……及地脉异常……”
“然……此息微弱……时效有限……需尽快……”
“多谢。”陈雪将短棍残片小心收好，能感觉到残片内部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大地脉搏般的律动。
“离去吧……”“沙雕”的“手”缓缓放下，胸口的晶体光芒收敛，空洞的规则气息也开始恢复流动，“此地……不宜久留……”
“若他日……寻得‘矩尺之心’……或找到……两全之法……再来……”
陈雪点头，转身准备寻找离开的路。
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——
“轰隆！！！”
整个空洞，剧烈震动起来！
不是规则的“凝固”，是物理层面的、仿佛地震般的剧烈摇晃！穹顶的岩层开裂，大块的碎石和沙土倾泻而下！地面的暗金色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，边缘开始翘曲、崩裂！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陈雪稳住身形，惊骇地看向“沙雕”。
“彼等……来了……”“沙雕”的信息流中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……疲惫的绝望，“强行冲击……地脉节点……引动混乱……”
“走！”
话音未落，空洞一侧的岩壁，轰然炸开！
不是爆炸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，强行“撕裂”了岩壁，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洞口。洞口外，是翻滚的、暗金色的沙暴，和沙暴中，几个模糊的、散发着诡异规则波动的人影。
人影穿着类似古代方士的灰色长袍，但袍子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、仿佛活物般的符文。他们悬浮在沙暴中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眼睛的位置，燃烧着两点冰冷的、暗金色的火焰。
为首一人，抬起手，对着空洞中央的“沙雕”，和它胸口的暗金晶体，虚虚一抓。
“地脉之心碎片……矩尺残片……”
“交出遗物，饶你不灭。”
声音嘶哑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宣读判决般的威严。
寻遗者！
他们真的来了！而且，直接找到了这里，强行突破了地脉节点的防护！
“沙雕”没有回答。
它缓缓站起身，三米高的沙粒身躯，在剧烈震动的空洞中，稳如山岳。胸口的暗金晶体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，光芒中，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的、头戴帝冠、身披山河社稷袍的虚影——那是地脉规则本源的显化！
“擅闯禁地……强夺遗物……”
“地脉……不容！”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暗金色的光芒，与洞外涌来的、灰袍人释放的暗金色规则之力，狠狠撞在一起！
整个地下空洞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要彻底崩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