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井红之兆
车子在老城区狭窄的巷道里穿行。雨刷器开到最快档,依然跟不上暴雨倾泻的速度。李长安坐在后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剑的剑柄——那几枚古钱币此刻微微发烫,像是有生命般传递着某种警告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依旧是那个号码,但接通后只有沙沙的电流声,和隐约传来的……水声?
“喂?你们还在观门口吗?”李长安提高声音。
电流声里,隐约传来女孩压抑的啜泣,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:“……别进去……井里的东西……不能见光……”
然后通话再次中断。
出租车停在了巷口——再往里车子就开不进去了。李长安扔下一张钞票,拉开车门冲进雨幕。雨水很快浸透了道袍,沉重的布料紧贴在身上,但他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。
转过熟悉的街角,青云观的破败飞檐在雨幕中若隐若现。但李长安的脚步猛地停住了。
观门口,确实有人。
但不是他想象中的爷孙俩。
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女子站在倾盆大雨中,打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。伞面微微倾斜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,和一抹紧抿的唇。她身姿挺拔地立在观门前的石阶上,仿佛这场暴雨对她来说不过是春日细雨。
而她的脚下,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昏迷不醒。老人身旁蹲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,正试图用外套为老人挡雨,但暴雨早已将两人浇得湿透。女孩抬头看见李长安,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:
“道长!救救我爷爷!他、他突然就倒下了——”
李长安快步上前,蹲下身检查老人的状况。呼吸微弱但平稳,脉搏稍快,更像是受到惊吓导致的昏厥。但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紧攥的右手上——指缝里,透出一抹暗红。
“他手里拿着什么?”李长安问女孩。
女孩抽噎着:“是、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水……爷爷非要去打水,说一定要让道长看看……”
李长安轻轻掰开老人的手指。掌心躺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碎瓷片,边缘锋利,像是从某个大瓮或缸上碎裂下来的。瓷片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,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黏稠,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不是血。更浓,更浊,还带着一丝……香火味?
“让开。”
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。李长安抬头,看见那把黑伞微微抬起,露出伞下女子的脸。
约莫二十五六岁,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英气。皮肤很白,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,在昏暗的雨幕中,几乎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。
她没有看李长安,目光落在那块碎瓷片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水渍。”女子伸出手,“给我看看。”
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但指节处有薄茧,像是长期握持某种器械留下的。
李长安没有动:“你是谁?”
“陈雪。”女子收回手,从冲锋衣内袋取出一个证件夹,打开,“民俗事务管理局,特别调查员。”
证件上的照片确实是她的脸,钢印清晰。隶属单位一栏写着“国家文化与旅游部民俗事务管理局”,职务是“特聘顾问”。
但李长安注意到,证件最下方有一行极小的烫金字,在雨水的反光下勉强能辨认:
“玄学异常事件应对办公室·第七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