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井红之兆

李长安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。

指尖的淡金色光尘忽然剧烈发烫。与此同时，他清晰感觉到——脚下深处，传来某种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震颤。

就像有什么沉眠已久的东西，被惊动了。

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。乌云从城市边缘翻滚而至，短短几分钟就遮蔽了阳光。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，一场暴雨正在酝酿。

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
李长安接起，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焦急的声音：

“请问……是青云观的李道长吗？我爷爷让我一定联系您。他说、他说观里的那口井……井水变红了。”

背景音里，能听见哗啦啦的雨声，还有老人的咳嗽声。

“你们在哪？”

“就在观门口！雨太大了，我们进不去——啊！”

电话里传来一声惊叫，然后是东西落地的杂音，通话戛然而止。

李长安抓起铜钱剑冲向电梯。电梯下行时，他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凝重的脸，脑海中闪过师父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：

“长安啊……咱们这一脉守的从来不是那座破观。”

“咱们守的，是这城底下，不能醒来的东西。”

电梯抵达地下车库。门开的瞬间，他腰间铜钱剑忽然发出一串急促的轻鸣。

车库的照明灯管，开始一下下地闪烁。

在明灭的光影间隙，李长安看见——

空旷的车位之间，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湿漉漉的脚印。

不是从入口方向来的。

那些脚印从车库最深处的承重墙方向延伸而出，每一个都带着暗红色的水渍，在水泥地面上蜿蜒如血痕。

而脚印消失的尽头，墙面上，正缓缓渗出一片湿润的痕迹。

痕迹的形状，像极了昨夜财神袍角上的那道裂口。

只不过，这个“裂口”正在不断扩大。

一滴暗红色的液体，从裂缝边缘渗出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滴落在地。

远处传来保安的惊呼声，还有奔跑的脚步声。但李长安站在原地，只是缓缓握紧了铜钱剑。

七日之期，第一天。

地下的东西，已经等不及了。

暴雨如注。

李长安冲出明坤大厦时，密集的雨幕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街道在几分钟内就积起了水洼，浑浊的雨水裹挟着落叶和垃圾冲向排水口。他拦下一辆出租车，司机听到“青云观”时明显犹豫了一下，但看到李长安身上湿透的道袍和腰间那把古朴的铜钱剑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