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万

不是李二狗不行，是导演舍不得喊停。

　　老周的状态太好了，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拧螺丝的力度，都是真实的、发自本能的、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。

　　导演恨不得把每一个角度都拍一遍，每一个机位都来一条。

　　最后是因为老周实在撑不住了，不是身体累，是那种“真实”的状态在消退，越往后越像是在演。导演这才喊了“卡”。

　　老周靠在“车间”的工作台边，工装皱得不成样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领口敞着，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，脸上的专注劲儿还没褪干净。

　　他的眼睛半闭着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大口喘着气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得吓人。

　　李二狗从他身边退开，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，拉过一条毛巾擦了把脸，长出一口气。

　　老周侧过头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轻，“你...你以前真的没拍过这种戏？”

　　“没有。”

　　“那你怎么...”他说不下去了，又别过脸去，“你太稳了。”

　　李二狗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

　　导演从监视器后面冲出来，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，一把抓住李二狗的手，“二狗！绝了！我跟你说，绝了！这个老周，我请他来的时候还担心他放不开，没想到...没想到他今天的状态这么好！尤其是那些细节，那个眼神，那个拧螺丝的节奏，太真实了！完全不是演的！”

　　李二狗心说，当然不是演的，那是因为老子用真气引导的。

　　可这话不能说。

　　“导演，下一场什么时候？”他岔开话题。

　　导演看了看时间，“休息半小时。下一场是《电工抢修》，男主角是大力。你先歇着。”

　　李二狗点点头，走到休息区坐下。

　　老周从工作台边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工装，走到他面前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耳朵根红红的，手指绞着袖口。

　　“那个...二狗...”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“谢谢你。”他的声音很小，“今天这场戏，是我拍过最...最投入的一次。”

　　最投入的一次。

　　李二狗嘴角又抽了抽。

　　这大哥，说话是真不会挑词。

　　“不客气。”他说，“你底子好，我只是帮你放松了一下。”

　　老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羞怯，有感激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　　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冲他点了点头，转身快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