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晚上健身

　　李二狗不再说话，专心推拿。屋里只有手掌摩擦皮肤带出的轻微声响。他一板一眼地沿着肌肉纹理推、按、揉，遇到硬结就多用指腹打几个圈，把药酒慢慢揉进去。

　　约莫过了两刻钟，他收了手，用干毛巾擦了擦掌心残留的药油。“好了，你活动一下，看看松快些没有。”

　　李熙熙坐起来，转了转肩膀，又抬了抬右臂。“咦，真的松了不少。”她扭了扭脖子，“原来抬到这儿就卡住了，现在能多上一截。”

　　“坚持推三天，再把药酒早晚各抹一次，一周左右应该能好利索。”李二狗拧上瓶盖，把药酒和罐子收进帆布包，拉上拉链，“睡觉的时候注意别让肩膀受风，枕头别垫太高。”

　　李熙熙坐在床边，用手按了按肩头被拔过罐的地方，“这印子得几天消？”

　　“看个人代谢，一般五六天。”李二狗把包背好，站起身，“那你早点休息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　　他走到门口，伸手去拧门锁。

　　就在这时候。

　　“咚咚咚。”

　　敲门声响起。

　　李二狗的手顿在门把手上，整个人定住。他转头看了李熙熙一眼。李熙熙也愣住了，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瞬。

　　“熙熙，你在干嘛呢？我听见屋里有人说话。”是高媛媛的声音，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带着刚醒的鼻音。

　　李熙熙清了清嗓子，“妈，二狗哥刚给我做完推拿，正打算走呢。”

　　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
　　“推拿？大半夜的推什么拿？我怎么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？”

　　“下午你不是说让他来给我看肩膀吗？”李熙熙走到门口，声音平稳，“他刚下班才得空过来，我给他开的门，怕吵醒你才没出声。”

　　又是一阵沉默。李二狗站在门边，后背贴着墙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　　“把门打开，我看看。”高媛媛的语气带着几分打量。

　　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外套穿好了，帆布包背在身上，手里还攥着钥匙。李熙熙的外套也好好穿着，领口扣得齐整，头发虽然刚趴过有点散，但伸手拢两下也就顺了。

　　李熙熙看了李二狗一眼，然后拧开门锁，把门拉开。

　　高媛媛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碎花睡衣，头发有些乱，目光先是落在李二狗身上，又转过去扫了一眼屋里的床铺——床单铺得平展，枕头摆得端正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是她下午亲手收拾过的样子，丝毫没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