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张晴

李二狗把三轮车停在路边，走回内衣店门口。

　　卷帘门半拉着，玻璃门上挂着U型锁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　　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。

　　这要是在老家，推门就进了，管他那么多。可这是在县城，人眼皮子底下，万一被人看见，报了警，那可就说不清楚了。

　　李二狗左右看了看，巷子里没什么人，对面几家店铺都关着门，这条街本来就偏，下午这会儿更是冷清。

　　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握住那把U型锁。

　　锁头冰凉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　　李二狗体内真气运转，顺着掌心涌向锁芯，只听得极其细微的一声“咔”，锁簧弹开的声音比老鼠啃木头还轻。

　　锁开了。

　　李二狗心跳快了两拍，把锁从门上取下来，拉开玻璃门，闪身进去，又把门从里面拉上。

　　店里一片昏暗，只有橱窗外透进来的光，把那些穿内衣的模特照得影影绰绰，看着怪瘆人的。

　　李二狗站在门口，适应了两秒光线，才看清店里的摆设。

　　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，粉色的灯光没开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也没开，整个店里暗沉沉的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，甜丝丝的，混着一点灰尘的味道。

　　李二狗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的地砖反射着橱窗里透进来的光。

　　他心里头有点虚。

　　这算什么事儿？大白天的，撬了人家的锁，溜进人家的店，跟做贼似的。

　　虽然自己是个修仙者，可这行为，说出去也不怎么光彩。

　　“张小姐？”李二狗压低声音喊了一句，“张晴？你在吗？”

　　没人应。

　　店里安安静静的。

　　李二狗走到柜台前头，一手撑在柜台上，探头往里看了看。

　　柜台后面的椅子歪着，像是有人走得急，没来得及摆正。

　　椅子上搭着一件薄外套，粉色的，面料很软，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件外套，大概是张晴这几天常穿的。

　　李二狗绕到柜台后面，站在那把椅子跟前。

　　空气中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，香薰的甜味、灰尘的土味、还有别的什么味道，混在一起，不太好分辨。

　　他深吸一口气，低头凑近那把椅子。

　　外套上有张晴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，不是香水，是女人身上自带的体香，混着洗衣液的味道，清清淡淡的，像夏天的栀子花。

　　李二狗把鼻子凑到椅面上，嗅了嗅。

　　没错，这里的气味最浓。

　　张晴在这把椅子上坐的时间最长，椅面的布套上吸附了她身上的气息，就像上次那只臭袜子上残留着王中明的气味一样。

　　李二狗闭上眼睛，双手按在椅面上，体内真气运转。

　　掌心贴在布套上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。真气顺着掌心渗进去，他看见一缕粉白色的雾气从椅子上升起来，飘飘渺渺的，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。

　　那是张晴残留的气息。

　　每个人身上都有五行之气，张晴也不例外。她身上的气息偏暖，带着一点粉白色，跟白玉兰的灰白色不太一样，跟柳香莲的淡青色也不同。

　　李二狗心念一动，那缕粉白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牵引着，飘飘荡荡往门口的方向去了。

　　他睁开眼，站起来，抬脚就往外走。

　　走到门口，伸手拉开门，刚要迈出去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转过身，把U型锁重新挂上，合上锁扣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锁上了。

　　这下心理压力小多了。

　　锁是锁着的，门是关着的，自己进来过这事，除了他自己，没人知道。

　　李二狗重新骑上三轮车，感受着空气中那缕粉白色的雾气，跟着它的方向往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