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先手与暗棋
  录音棚里的恆温空调还在低鸣,却驱不散深夜渗进骨子里的寒意。
  金贤京独自坐在主控台前。檯灯昏黄的光圈打在她苍白的脸上,映照著她手中那支不断旋转的万宝龙钢笔。这是父亲送给她的成年礼,笔身冰凉,金属的重量压在指间,提醒著她此刻的身份——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偶像,而是一个需要背负后果的操盘手。
  屏幕上,sunny那条加密简讯依然亮著,像一颗被启动了倒计时、隨时可能將她炸得粉碎的炸弹。
  她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深呼吸,直接拨通了金在中的电话。
  电话响了好几声,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,那头终於传来声音。背景音很杂,是汽车驶过地面的摩擦声,偶尔夹杂著几声不耐烦的喇叭声。显然,他正身处某个移动的交通工具中。
  “贤京啊?”金在中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像是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漫无目的地兜风,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?”
  “在中前辈,是我。”金贤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刚才录的那首《心做し》,恐怕发不出去了。”
  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。
  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耳边呼啸。
  “消息属实吗?”
  “我在公司呆了那么多年,人缘也不至於差到一个朋友都没有吧。”金贤京並没有太过紧张,她早就料到有这一天,在公司的时候就做了准备。
  “sm那边动手了?”金在中似乎並不意外,只是语气沉了下去,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阴冷,“他们想干什么?像之前一样在日本封杀我们?还是买通电台,说我们唱得难听?”
  “不止。”金贤京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频波形图,仿佛能从那些跳动的数据里看出敌人的动向,“以我对他们的了解,现在在日本封杀你们需要耗费太多资源,而且你们根基深厚,並不划算。他们大概率会在韩国本土动手。”
  金贤京顿了顿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,笔尖几乎要戳破桌面。
  “他们会把我打成『窃贼』。”她的语气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,“说我从sm偷走了版权,说我用卑劣的手段导致了少女时代的分崩离析,甚至说我是靠色相攀附权贵才开的工作室。他们会发动所有韩国本土的媒体,把我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、见利忘义的叛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