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传经送宝
乔小盼听了姥爷的牢骚,倒为父亲开脱起来,说:“姥爷你别生气,我想我爸一定是被他们生拉硬拽缠住了,他才不好拒绝他们,他也是没办法啊。”
李发把一盘清蒸鳜鱼端上来,气哼哼说:“我就不信,咋就不好拒绝啊,人家又没绑着他手脚,还不是他自己愿意去的吗,真是的。”
乔小盼给姥爷盛了碗饭,递给他说:“没事的姥爷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我爸有他自己的事业,咱们应该理解他,支持他,是吧?”
李发没吱声,撇撇嘴端起碗吃饭。
乔小盼说:“再说,他也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众多农民尽快摆脱贫困,去现身说法,我觉得是件很有意义的事。”
李发朝他翻了个白眼,筷子敲敲碗说:“吃饭,我又没说你爸咋地,瞧你一连串地为他开脱,我算看明白了,操多少心都是白搭,外甥狗外甥狗,吃完了就走,到底你还是老乔家的人,骨血啊!”
乔小盼见姥爷不高兴了,连忙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揉双肩,撒娇说:“您说的那是别人,我可不是那样,在我眼里姥爷是我最亲爱的人,谁也代替不了。”
第二天镇书记有事,委派主抓农业的副镇长和农技站长陪乔福林再去两个村屯走走,宣讲栽培黑木耳的好处。乔福林自己开车,跟在他们后面走。上车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,发现天空灰蒙蒙的,有成团的乌云从南边聚拢来,风儿也不再轻柔,开始变得凉嗖嗖的。他不知道这个“莎娜”威力有多强,有点担心木耳大棚,怕被台风吹倒。但转念一想,又觉得自己多余,大棚是今年才搭建的,扣塑料膜之前他为了检验木架是否结实,特意把横杆当成单杠,做了几个引体向上,横杆像焊住似的纹丝不动,对付一股台风绝对没有问题。他想给徐莲蝶打个电话,让她带人去大棚查看一下是否有问题,但转念一想,又放弃了。自从上次去徐锡坤家征求徐莲蝶意见,遇见佟林并遭到他冷嘲热讽后,他怕再与徐莲蝶走得太近会引起误会,就刻意减少了与徐莲蝶的见面。
但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,就给赵毅打了个电话,让他去大棚查验一下,看看哪里绑得不结实,塑料膜上面压风的木杆有没有滚落现象,如果有就及时解决。
赵毅说:“你放心吧乔总,这事交给我了,准保妥妥的。”
从第一个村子出来的时候,天空开始下起濛濛细雨,翻滚的乌云似愤怒的波涛,在头顶翻卷堆积,南来的风力也加强了,路边的玉米苗被风吹得贴着地皮呻吟。道路逐渐变得泥泞,车速慢了下来。
来到最后一个村子的时候,雨势加大,像天空中有个人端着盆子往下倒水,狂风暴雨刮得人站不住脚步,几米外就看不见人。乔福林看见前面一户人家的泥草房顶,苫房子的麦秸被台风撕扯下来一大片,从车窗前飞过。他心里突然滚过一阵隐忧,开始为自己的5个大棚担心起来,那里的15万袋黑木耳已经采摘第二茬了。他想把担心告诉副镇长,调转车头往柞树沟赶。但当他看见村支书带领几名村干部站在村头,任凭风吹雨打(雨伞早被狂风吹坏了)也在等待他的到来时,他又打消了念头。
冒雨查看了几家黑木耳栽培情况,乔福林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,就是为了抑制杂草生长,减少病菌侵害,他们都在菌床上铺设了厚厚的一层细沙。乔福林告诉他们,最好不要铺设沙子,不然万一将来不搞黑木耳了,沙子地就不好种庄稼了。
有个村民说:“不铺沙子不行啊,杂草疯长,木耳总受杂菌侵害啊。”
乔福林说:“现在成熟的技术,是铺设遮草布,只是成本有点高而已。”
那个村民说:“遮草布?我们的黑木耳刚刚起步,能不能赚钱还两说呢,再买遮草布增加成本,划不来啊。”
乔福林知他说的不假,一开始自己也是铺设沙子遮草,只是这几年才使用遮草布,就说:“铺设沙子也可以,但不要铺设细沙,要铺设颗粒大的蚂蚁沙,这样雨水才不会将沙子激起来,沙子也不会崩溅到木耳上,造成品质下降。”
那几户耳农说,这回找到问题症结了,怪不得我们这里的黑木耳价格总比别处的低,原来根子在这啊。
乔福林还想说服他们,说:“即使铺设蚂蚁沙,也容易产生类似的问题,现在我的菌地已经铺设遮草布了,效果奇好,就是要增加一些成本,但木耳干品品质好,卖了高价照样赚钱。”
有些年轻的耳农被他说动心了,问他如何采购遮草布,哪个地方的遮草布质量好,他都一一回答。等到他们来到村里会议室,准备与村民们见面时,浑身都湿透了,像一个个落汤鸡。
乔福林没带多余衣服,在村长办公室脱下衣服拧掉水分,又穿上了,衣服里还有水,像紧身衣似的贴着肉皮凉飕飕的。
侯宝山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,乔福林与村民的互动正热烈,他看了眼手机号,是侯宝山的,当时脑袋嗡的一声,心说坏了,肯定出了啥大事。
听声音,侯宝山的电话显然是在外面打过来的,话筒里不断传来风雨声和吆喝声,侯宝山的声音透着焦急,大声说:“你赶快回来吧,木耳大棚被台风吹倒了,要命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