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二流子上火了
中年男子说:“昨晚我爸给我打电话了,命令我必须接待好您,还要把您的事情办得妥妥的,您放心,我一定尽全力帮您办事。”
侯宝山心里一暖,说:“那你有没有把握啊,不能让我这老头子白跑一趟,高兴而来,扫兴而归吧?”
中年男子虽然是名领导,但没有一点官架子,说话温声软语,彬彬有礼,一看就是家教很严的人,他说:“哪敢,哪敢,听说你们要用锯末子搞地栽黑木耳,我爸别提有多高兴了,我哪敢怠慢让您老空手而归啊。”
听了这话,侯宝山心里有了底,遂跟着他到宾馆登记,并在小餐厅吃了早餐。吃完饭走出餐厅,一位鬓发皆白的精神矍铄的老头早已在餐厅外的沙发上等候,他明显有些激动,双手颤巍巍地朝前伸出来,向侯宝山走过来。
侯宝山快走两步,紧紧握住精干老头,喊了一声老连长,与他抱在一起,两人紧紧地拥抱着,摇晃着,都热泪盈眶。
因为公务缠身,中年男子不能陪他们去各个林场考察,便委托父亲陪同。还是昨天那个小伙子开车,还是那辆越野吉普车,佟林坐在副驾驶位,两位久别重逢的老战友手拉手,坐在后面叙旧。
不愧是林都,越野车行驶在林间公路上,两眼望去满目皆是青翠的松树、洁白的桦树,以及更多的黑黢黢的柞树。道路是运材道,积雪达到半米厚,中间被大型运材卡车趟出两道深深的辙印,越野车虽然性能优越,小司机仍然谨慎驾驶,速度也起不来。
侯宝山心里仍然不托底,问:“老连长,国家实施了天保工程,基本不允许采伐了,你们这还能有锯末子吗?”
老连长说:“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,我说有就是有。”
佟林也表示了担忧,说:“我看道路上没有几辆运材车,哪来的锯末子啊?”
老连长说:“一会儿你们就看见了,别着急。”
说话间,越野车停在一个林场的加工厂前,场院里一边堆积着如山的黑黢黢的柞木,一边码放着整齐的加工好的、露着白茬的板材。下了车,一阵电锯刺耳的声音传入耳膜,老连长前面带路,侯宝山和佟林紧紧跟上,一阵寒风袭过,将屋顶的积雪刮下来,摔碎在眼前的地上。
“还不信呢,看看吧,耳听为虚眼见为实,这会儿你俩该相信了吧,”老连长指着前面小山似的锯末子说,“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是废物,烧火不起火苗,又没地方堆放,只好拉到深沟里填埋,或者夏天烧掉。”
佟林眼睛放光,抓起一把柞树锯末子凑到鼻子前嗅了嗅,把锯末子扔掉,拍去手上粘着的细末,兴奋无比地说:“开眼界了,这回开眼界了,不愧是林都啊,到处都是优质木材,太牛逼了。”
侯宝山也高兴,说:“瞧你高兴得像个孩子,这回你该放心了吧,二迷糊。”说完他自知嘴巴又秃噜了,犯了佟林的大忌,赶紧拿眼神瞄佟林,生怕他当着老连长面生气,怼自己。
佟林是真高兴了,不仅没怒怼侯宝山,相反还朝他拱拱手,说:“侯支书,谢谢您老人家,我这回要发大财了,您是我的贵人哪,谢谢您老了,回头我给您买好酒喝。”
这天直到黄昏,越野吉普才回到暖泉河林业局驻地,老连长带着他们一口气跑了5个林场,与几个木材加工厂签订了锯末子购销合同。刚才在车上,佟林粗略算了算,一共签订2700吨柞木锯末子订购合同,为了长远打算,佟林把合同签了五年。各个林场十分积极,原本要花费人力、物力扔掉、烧掉的锯末子,却有人当成宝贝,跑一千多公里来购买,而且价格还挺高,他们就很积极,也没抬高价,相反价格由佟林决定。
按照以前的脾性,佟林肯定会把价格压得很低,那样可以赚取更大的利润,但左思右想后,他还是咬牙决定按现在市场价格签合同。签字时,他看了侯宝山一眼,发现他看自己的眼光都变得柔和亲切了,那里面满是赞许和钦佩的含义。
当晚,老连长在家招待他俩,他儿子虽然贵为副局长,也不得不来作陪。老连长把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,几个人吃火锅。酒过三巡,佟林站起来提酒,感谢侯宝山和老连长的鼎力支持,破解了他的难题,为表真心实意,他一连干了三杯高度白酒。结果,很快他就有些微醺了,舌头也有些打卷。
翌日,老连长带着侯宝山去看望几位老战友,佟林请老连长儿子帮忙,联系十台大卡车。傍晚的时候,十台装满柞木锯末子的大卡车就出发了,为保险,佟林亲自押车。
两天后的中午,天正下着小清雪,村民们都在家吃午饭,突然十台大卡车齐刷刷威武地开进柞树村。卡车来到大榆树下,佟林让司机们停车,按响了喇叭。于是正在吃午饭,或者吃完饭睡午觉的人们,都被这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召集到大榆树下。佟林像得胜回朝的将军,跳下车,挺着胸脯大声说:“乡亲们,你们的锯末子问题解决了,有需要的一会儿到我家购销部登记购买,要多少有多少,不限。”
葛亚丽先出来的,她穿着一件米黄色羽绒服,围着条紫色围巾,说:“佟林,你小子从哪弄来这么多锯末子,厉害呀!”
佟林得意地说:“变戏法变出来的呗。”
这时停在大榆树下,好几天也没卖出多少掺假锯末子的几个贩子,来到佟林跟前,吹胡子瞪眼地说,你是哪来的?跑这来搅合市场,不要命了吧,快滚!
佟林眯缝着眼睛看着他们,嘴巴朝村民一扬,“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,你问问他们,我是哪来的。”
手机响起来的时候,乔福林正在菌包厂与民工们一起装锯末子,民工越来越不好雇了,附近村屯都搞起了黑木耳,现在正值隆冬,是做菌的好时机,家家户户都忙在菌房里,白黑昼夜转,恨不得把一天24小时延长到48小时才好,一人长出四只手才好。按理说,农民忙些好,说明有正事了,不再猫冬耍钱,并且把冬闲变成了冬忙,为来年春天黑木耳下地做准备。但现在问题也随之出现,大部分年轻人去了南方打工,留在家里的年轻人是哪些父母年迈、病重,在家照料他们的人。其他就是中老年人和妇女,因此雇工比以前难多了,而且价格像发面馒头,一再上涨。
乔福林雇工多,他到周围几个村屯转了一圈,却没雇到人。实在无奈,他去了一趟邻县,雇来十几个相对年轻的人。
电话揣在棉袄兜里,棉袄放在门口的木架上,因此它响了好几次,才有路过的雇工告诉他有电话要接。满面灰尘的乔福林跑过来,接听电话,可是他还没接听几句,突然就脸色煞白,豆大的汗珠滚顺着面颊滚落下来,接电话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