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玉虎牺牲
一名警察想把他的腿打伤,侯玉虎示意他别开枪,说: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你再持械顽抗,我们就开枪了。”
持刀者脸孔扭曲,目露凶光,索性一把将棉帽子撸掉扔在雪上,“来吧,不怕死你就来吧!”
侯玉虎举枪向天空开了一枪,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,旁边几颗参天大树上扑簌簌掉下一层雪粒,落在持刀者身上,他疯了,挥舞着短刀朝侯玉虎刺来。侯玉虎快速闪开,借着歹徒朝前的冲力,一个飞脚将他踹倒在地,趴在地上的歹徒的脸深埋在积雪里,两名战士立即饿虎扑食般扑过去,将歹徒制服。侯玉虎感到左胳膊一阵刺痛,才发现刚才歹徒把他胳膊刺伤了。
押着歹徒下到山谷,另一组警力也押着一名盗伐者从山林里回来。简单询问几句,侯玉虎得知,盗伐团伙的头目并没抓到,他逃进了深山。侯玉虎简单包扎了胳膊上的伤口,说:“这家伙跑不多远,咱们分头搜捕。”他留下两名警察看押四名盗伐者,其他五人沿着团伙头目雪中留下的足印追捕。可是这家伙非常狡猾,侯玉虎他们追过一个山梁就失去了线索,他用树枝把脚印扫了。侯玉虎把五人分成两组,他带领一名刚从警校毕业一年的警察,沿着脚印方向追击,其他三人向不同方向追击。老林子的雪更厚,没过了膝盖,所以每走一步都很费力。林子里越发黯淡,稠密的树冠遮挡住阳光,显得更加寒冷。侯玉虎在前,小警察在后,瞪大眼睛仔细在林中搜索。
当那声枪声震彻观音岭原始森林的时候,所有搜索的警察和已经戴上手铐的盗伐者都打了一个寒颤,出了一身冷汗。另一组警力冲过来的时候,侯玉虎的热血已经将身边的积雪染红融化了一大片,小警察惊恐地哭喊着所长的名字,三个警察不顾一切地扑过去。
侯玉虎是被地枪击中的,这是以前观音岭一些盗猎者偷偷埋下的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猎枪,主要猎杀黑熊、野猪等大型动物。
侯宝山接到电话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时分,他在村委会和乔福林研究黑木耳协会的事情,对方说侯玉虎在执行任务时负了重伤,请他和老伴儿赶紧到林阳镇医院。乔福林拉着侯宝山回到家里的时候,齐丽美正在包饺子,她已经包好一盖帘,正端着饺子往仓房走。
侯宝山说:“赶紧把饺子放下,穿上外套跟我走。”
齐丽美白他一眼说:“咋的了,让狼撵了,急三火四的。”
侯宝山说:“玉虎负伤了,正在林阳镇医院抢救呢。”
齐丽美手一颤,盖帘倾斜下来,饺子悉数掉在地上。她哇地哭了起来,“玉虎啊,我的儿啊……”
侯宝山推她一把说:“只是负了重伤,你号丧个啥,快穿衣服,马上走。”
齐丽美慌慌地穿上棉袄,跑到仓房里拎出一个袋子。侯宝山夺过袋子扔掉,说:“都啥时候了,你还磨蹭。”
齐丽美捡起袋子,说:“这是粘豆包,玉虎点名要我包的。”
三天后,一辆警车停在二迷糊家门口,根据抓捕的盗伐林木团伙交代,他们曾将20吨锯末子低价卖给二迷糊,他涉嫌购买赃物,被行政拘留五日。
侯玉虎光荣牺牲后,侯宝山显得一下苍老了许多,腰驼了,双鬓愈加染雪,精气神也大不如前,虽然组织上给侯玉虎很高荣誉,号召全县警察向他学习,但睹物思人,每天面对他从小生活过的痕迹,他的心情始终沉浸在悲痛之中。而齐丽美彻底崩溃了,每日以泪洗面,哀哀痛哭,整夜辗转难眠。才几天时间她就形销骨立了,茶饭不思不说,还时常从噩梦中惊醒,呼喊着儿子的乳名,虎子,虎子……
家里造得一片狼藉,齐丽美时常刷了碗忘记刷锅,喂了鸡鸭忘记喂狗,头不梳脸不洗,痴痴呆呆的样子把侯宝山吓坏了,葛亚丽和徐锡坤来劝解了几次,她也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出来,总是喃喃说活着没意思,没滋味,没指望。实在没办法了,担心她想不开走绝路的侯宝山去了一趟万鹿沟村,把出嫁的大女儿叫回来,开导母亲,洗衣做饭,喂鸡喂狗。
大女儿结婚早,虽然才41岁,就已经有孙子了,就把两岁的孙子也带来了,想以孙子的稚嫩和童真,让稀罕他的姥姥宽心解愁,从失去儿子的悲痛中解脱出来。小孙子乖巧听话,每天姥姥姥姥地叫着往齐丽美身上爬,嘬起鲜嫩的小嘴亲她脸蛋。渐渐的,齐丽美的脸上有了笑脸。
看着老伴儿搂着小外孙的温馨样子,侯宝山总算松了口气,但悲伤总是时不时地在他心上揪一下,刺一刀,让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。不自觉地,他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把自己埋在浓烈的烟雾中。
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,就在侯宝山夫妻刚要从失去儿子的悲伤中拔出来,状态还没调整好的时候,柞树村的又一个突然灾难不期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