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悬崖之下

坠落，是一种奇异的感受。

林尘在风中下坠，耳边是呼啸的气流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被风猛烈地推着、拉着。他没有喊叫，也没有挣扎，只是感受着胸口那股正在涌动的、从未有过的炽热。

灵气。

那是灵气，他从来没有感受过，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它。

就像一个从未见过火的人，在第一次看到火焰的时候，凭着本能认出了它的名字。

它从护身符里漫出来，沿着他胸口的皮肤向下蔓延，沿着从未开凿过的经脉，缓缓地流动。那种感觉像是一条荒废了三年的干涸河道，突然在某一刻被决口的洪流灌满——有疼痛，有灼热，有一种撑裂一切的痛苦，但同时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。

林尘在下坠中，靠着这种感觉维持着意识的清醒。

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。

也许从悬崖上摔下去的时候，人都会产生幻觉。

————

撞上岩石的那一刻，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，差点失去意识。

他滑过一道斜面，被一根凸出的树干兜住，减了大半的速度，最终跌落在悬崖底部一块大石台上，整个人摔得四仰八叉，动弹不得。

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棍子从头打到脚，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，但是没有骨折——那根树干救了他，还有斜面。如果直接从崖顶落到底部，他早就碎成了一摊。

林尘躺在石台上，盯着头顶那一条细窄的天空，大口喘息。

胸口的护身符还是烫的，热意仍在向全身蔓延，但是速度慢了下来，变得平缓，像是从奔腾的洪流变成了缓缓流淌的溪水。

他慢慢地侧过身，撑起上半身，低头看了看胸口。

护身符已经碎了。

那块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旧玉佩，此刻已经裂成了四五片碎块，碎块还挂在颈绳上，失去了光泽，只剩一层苍白的外壳，里面的能量已经耗尽。

林尘把那几块碎片握在掌心，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，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动。

这是母亲交给他的遗物，是父亲留下的护佑。

它最终在他最危急的时刻碎裂，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给了他。

林尘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几片碎块从颈绳上解下来，小心地包在手帕里，揣进怀中。

然后，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

还是有很多地方疼，右臂上被树干划出了一道不短的伤口，还在渗着血。他撕下一块衣襟，简单地缠上，止住了出血。除此之外，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，骨头都是好的，内脏也没有破损的感觉，只是软组织的淤伤很重，短时间内动起来会很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