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引爆（上）

“引爆”成功了，但“投射”被阻。

3.5秒后，“奇点”失控，他们所有人，连同青云观，都将……

灰飞烟灭。

一切的努力，一切的牺牲，一切的疯狂和反抗……

都将，化为乌有。

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，在冰冷的、逻辑的、非人的“系统”面前，无声地……

“湮灭”、“被删除”。

真是不甘啊……

但，似乎，也只能如此了。

白衡缓缓地，闭上了眼睛。

等待着，那最后3.5秒的……

终结时刻的到来。

然而——

就在这最后的、绝望的、似乎一切都已经注定的……

3.5秒的，窗口期内——

站在废墟最高处、断崖之上的陆战……

动了。

“就是……现在！”

陆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在“奇点”形成、白衡开始尝试“引导”、却遭遇“系统”干扰、发出绝望警告的、同一瞬间，猛地……

睁大到了极致！

眼中，那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、理性的、权衡的、恐惧的光芒，彻底熄灭！

只剩下一种，纯粹的、冰冷的、燃烧的、充满了毁灭、疯狂、决绝、以及一丝深藏的、近乎“亵渎”和“嘲弄”的、快意的……

火焰！

他猛地抬起左手，将那枚巴掌大小、通体银白、布满了细密裂纹的、最高当量、规则干扰型、单兵“逻辑崩解弹”——

狠狠塞进了右手那沉重、暗黑、散发着危险红光的、“终焉咆哮”重型手炮的、弹仓之中！

“咔嚓！”

弹仓合拢的、清脆、冰冷的、机械声响，在这狂暴的规则乱流和“奇点”的毁灭嗡鸣中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但陆战能感觉到，手中这把陪伴了他无数生死、饮过无数敌人鲜血、也承载了他最后疯狂与决绝的、老伙计，在吞入这枚“最终弹药”的瞬间，那冰冷的、暗黑的金属枪身，似乎……

极其轻微地、但异常清晰地、“颤抖”、“兴奋”了一下。

像一头被喂下了最后、也是最致命毒饵的、伤痕累累的、垂死的……

凶兽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感受到了那足以“毁灭”一切、包括自身的、极致危险与“快感”时，发出的……

本能战栗。

“老伙计……” 陆战低声，对着手中的“终焉咆哮”，嘶哑地、仿佛告别般地说了一句，“最后一次了。”

“送老子……”

“……去他妈的‘逻辑’。”

话音落。

他不再犹豫。

不再计算。

不再“逻辑”。

只是凭借那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、最本能的、最野兽般的、直觉和肌肉记忆——

猛地抬起手中那沉重、暗黑、散发着危险红光、此刻因为“逻辑崩解弹”的装入、枪身开始发出低沉、不稳定、仿佛随时会“炸膛”般的、危险嗡鸣的——

“终焉咆哮”！

枪口，对准的，不是地面，不是天空，不是任何“敌人”，甚至不是那正在形成的、毁灭性的“奇点”。

而是……

东南方向。

那片，不祥的、暗银色的、仿佛“终结”之眼正在缓缓睁开的、天际之下……

那片，黑暗的、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与恐怖的、山林与海岸线的交界处的……

更深处。

归墟之眼，所在的……

方向。

“3……”

“2……”

“……1。”

陆战在心中，无声地，倒数着。

倒数着，那“奇点”完全失控、将他、将青云观、将一切彻底“湮灭”前的……

最后3秒。

也是，白衡告诉他的，那“引爆”指令发出后，到“奇点”形成的、3.7秒“窗口期”中，最后的、他可以“自由行动”的、3秒。

“……就是现在！”

在倒数到“1”的瞬间——

陆战猛地扣下了扳机！

“轰——！！！！”

没有子弹出膛的呼啸。

没有火光。

只有一声，仿佛源自规则层面最深处、逻辑最核心的、无声的、但又足以将“规则”本身都“撕裂”、“崩解”一道细微“裂缝”的、最纯粹的、最暴力的、最不“逻辑”的……

“否定”与“破坏”的……

嗡鸣！

一道极其凝练、极其黯淡、几乎看不见任何颜色、但所过之处、空间隐隐“扭曲”、规则隐隐“哀鸣”、仿佛连“存在”本身都要被“否定”和“崩解”的……

银白色的、细长的、仿佛“烧红铁钎”般的、“逻辑崩解”光束——

从“终焉咆哮”那粗大的枪口中，无声地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、毁灭性“意志”地，喷射而出！

光束的速度，快到了极致！

几乎在射出枪口的瞬间，就撕裂了夜空，撕裂了那压抑的铅云，撕裂了空间，甚至……隐隐撕裂了那冰冷的、逻辑的、“系统”布下的、无形的“逻辑屏障”！

然后，狠狠撞在了……

东南方向，那片不祥的、暗银色的天际之下，那片黑暗的、山林与海岸线交界处的、更深处、某个…… “无法用肉眼看见、但陆战凭借着某种近乎“直觉”的、疯狂的、“错误”的、不“逻辑”的“感知”…… “锁定”的、 “点” 上！

“噗——！”

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、仿佛气泡破裂般的、闷响。

在那个“点”被“逻辑崩解”光束击中的瞬间，隐约响起。

紧接着——
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
以那个“点”为中心，一股虽然微弱、但极其清晰、充满了“混乱”、“错误”、“非逻辑”、“以及……一丝深藏的、令人心悸的、冰冷、非人、逻辑的…… ‘愤怒’？”意味的……

规则波动，猛地荡漾开来！

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（实则暗流汹涌）的湖面。

而这片“湖面”……

连接的，似乎正是……

归墟之眼。

“成功了……” 陆战看着那“点”被击中后，荡漾开来的、虽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规则“涟漪”，嘴角，缓缓地，咧开了一个，狰狞的、疯狂的、充满了铁与血味道的、笑容。

虽然不知道那个“点”到底是什么。

可能是“系统”在此地某个不重要的、临时的“观测节点”。

可能是归墟之力泄露形成的、某个微不足道的、规则的“薄弱点”。

也可能……什么都不是，只是他疯狂“直觉”下的、一个“错误”。

但，至少……

他“打”出去了。

在生命的最后3秒，在“棋盘”即将被“湮灭”的前一刻……

用这最不“逻辑”的方式，向着那高高在上的、冰冷的、非人的“系统”，和那仿佛“终结”本身的归墟之眼……

狠狠“开”了一枪。

发出了，属于“棋子”的、最后的、最响亮的、也最不“逻辑”的……

“怒吼”和“嘲弄”。

“值了……”

陆战低声喃喃，手中的“终焉咆哮”，枪身因为承受了“逻辑崩解弹”的恐怖后坐力和规则反噬，已经开始寸寸龟裂、发红、软化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“融化”成一滩冰冷的、暗黑的、金属“废渣”。

但他依旧死死握着。

像握着自己最后的、冰冷的、燃烧的……

尊严和“反抗”。

然后，他缓缓地，转过身。

看向了废墟中心，那片正在疯狂“坍缩”、“湮灭”、散发着毁灭性波动的、暗金色的“规则湮灭奇点”。

看向了奇点旁，那几乎要倒下、但依旧死死撑着、试图维持“秩序锁链”和“引导通道”的、白衡。

看向了外围警戒线上，那依旧如同标枪般矗立、但身形在“奇点”的毁灭波动下，已经开始微微摇晃的、姜无涯。

看向了奇点内部，那正在“溶解”、“崩解”、“重组”的、暗金色的天秤印记，和印记深处，那最后一点、即将彻底消散的、属于“沈怀远”的、意识核心的悲鸣。

看向了右边医疗床上，那依旧昏迷、意识深处嵌入了冰冷“代码”的、陈雪。

最后，他看向了这片，承载了太多生死、希望、绝望、疯狂、以及最后反抗的……

青云观废墟。

“兄弟们……”

“丫头……”

“沈老……”

“长安……”

陆战咧着嘴，那狰狞、疯狂的笑容，在“奇点”毁灭性的暗金色光芒映照下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……

悲壮。

“黄泉路上……”

“……慢点走。”

“等老子……”

“…… 炸完了这一炮。”

“…… 就来。”

话音落。

他不再去看任何人。

只是缓缓地，闭上了眼睛。

等待着，那最后……

大约1.5秒后，“奇点”彻底失控、将他、将一切彻底“湮灭”的……

最终时刻的到来。

而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——

他似乎，隐约“听到”了……

一声，极其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极其遥远、又仿佛近在咫尺的、充满了“惊讶”、“困惑”、“恼怒”、以及一丝……极其淡薄的、几乎不存在的、“兴趣”？的……

冰冷的、逻辑的、非人的、“低语”。

“…… 有趣的……”

“…… ‘错误’。”

“…… 记录。”

“…… 分析。”

“…… 归档。”

“…… 然后……”

“…… ‘删除’。”

低语声，一闪而逝。

仿佛幻觉。

然后……

无边的、冰冷的、逻辑的、非人的、毁灭的黑暗，伴随着那“奇点”彻底失控、爆发出的、最后的、最耀眼的、也是最冰冷的……

暗金色的、湮灭一切的……

光芒——

降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