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踏上征途

茶杯轻轻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热茶入喉，微苦，回甘。

像承诺，也像……告别。

接下来的三天，姜家庄园笼罩在一种紧绷而压抑的气氛中。

守门一脉的长老会议在祠堂召开，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厚重的木门紧闭，隔绝了所有声音，但门外守卫的姜家子弟，能感觉到门内传来的、时强时弱的规则波动，以及偶尔爆发的、充满怒意的低吼。显然，关于是否开启归墟通道，是否协助李长安进入封印核心，长老们分歧极大。

李长安没有去打扰。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沈怀远的房间里，握着老人冰冷的手，用自己掌心的烙印和怀里的碎片，尝试着与沈怀远体内混乱的规则“沟通”。那感觉像是在狂风暴雨的海洋中，试图用一盏微弱的油灯，寻找一条安全的水道。大多数时候，他的意识会被混乱的规则乱流冲得七零八落，头痛欲裂。但偶尔，也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沈怀远本身的“意识残响”。

那些残响破碎，混乱，充满痛苦，但也透露出一些信息。

关于秦墨，关于公平秤，关于……天平之心真正的“状态”。

第三天下午，长老会议终于结束。

姜明远走出祠堂时，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，脚步虚浮，被姜烈和姜月一左一右扶着。但他的眼神，是坚定的。

他直接来到沈怀远的房间，对等在那里的李长安、陈雪、陆战、白衡点了点头，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、仿佛火焰形状的令牌，放在桌上。

“姜家长老会决议，”他的声音嘶哑，但清晰，“以家主姜明远为首，姜烈、姜月、姜无涯四人，协助李长安一行，开启归墟通道，进入封印核心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请讲。”李长安说。

“第一，进入归墟后，一切行动，以姜无涯为首。他对归墟的了解最深，曾三次潜入归墟边缘探查。只有他，知道如何避开最致命的危险，找到海眼。”姜明远指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独眼老者。

姜无涯那只暗金色的独眼，缓缓扫过众人，没有任何表示，算是默认。

“第二，如果成功进入封印核心，找到天平之心，必须优先加固昆仑墟封印。之后，才能考虑用天平之心的力量救人、救世。如果封印有泄露风险，必须立刻放弃一切，优先封印。这一点，必须立下血誓。”

血誓，是用血脉和灵魂立下的誓言，一旦违背，规则反噬，身死道消。

“可以。”李长安没有任何犹豫。

“好。”姜明远取出一把匕首，割破自己的掌心，让鲜血滴在令牌上。又示意李长安等人照做。

众人一一割破掌心，滴血立誓。

血液滴在令牌上，瞬间被吸收。令牌表面，浮现出一行暗金色的古篆——

“血脉为凭，誓言为契，违者，天地共诛”

誓言成立。

令牌光芒收敛，恢复成普通的暗金色。

“通道的开启，需要准备。”姜明远收起令牌，“归墟入口，在东海深处，一处被称作‘归墟之眼’的海沟。我们需要先到那里，然后用炎帝佩和特定的仪式，打开临时通道。这个过程，需要三天。也就是说，从现在算起，我们最快也要六天后，才能进入归墟。”

“六天……”陈雪看向床上昏迷的沈怀远，“沈老撑得了那么久吗？”

“我会用姜家的秘法，结合战旗和碎片，尽量延缓他体内规则混乱的爆发。”姜明远说，“但最多，也只能再拖十天。也就是说，进入归墟，通过海眼，找到封印核心，唤醒天平之心，再用它的力量净化沈老——这一系列事情，必须在十天内完成。否则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否则，沈怀远会死。

“十天……”陆战苦笑，“听起来像天方夜谭。”

“但必须做到。”白衡平静地说，“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
“对，没有退路。”姜明远站起身，看向窗外，夕阳正缓缓沉入昆仑山的雪线之下，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