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归墟

李长安想起了地脉之灵，想起了神明残骸，想起了裁断之神阿尔特弥斯。

这些存在，哪一个都不是凡人能抗衡的。

“有得到允许的方法吗？”他问。

“有，但很难。”姜明远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暗红色的玉佩，放在桌上。玉佩呈龙形，雕工古朴，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。“这是‘炎帝佩’，炎帝血脉的凭证，也是与归墟之灵沟通的信物。但光有信物不够，还需要……‘祭品’。”

“祭品？”

“归墟之灵，掌管终结。万物有始有终，要得到它的允许，需要献上‘终结’本身。”姜明远看向李长安，“比如，一段因果的了结，一个承诺的完成，或者……一件神器的‘死亡’。”

他的目光，落在李长安怀中的镇脉剑上。

“你的剑里，封印着神明残骸的核心。那核心，是‘神明’的终结。如果将它作为祭品，献给归墟之灵，也许能换来通过海眼的许可。但那样做，你会失去剑，失去核心的力量。而且，归墟之灵是否接受，是否守信，都是未知数。”

用镇脉剑和神明核心，换一个可能通过海眼的机会。

而且，即便通过了海眼，进入封印核心，还要面对里面被镇压了三千年的混乱规则，以及可能沉睡的天平之心。

每一步，都充满风险。

每一步，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
“我需要考虑。”李长安沉默良久，才说。

“你可以考虑，但时间不多。”姜明远站起身，走向门口，“沈老的情况，最多还能撑一个月。一个月内，如果得不到天平之心的力量净化，他体内的规则混乱就会彻底爆发，到时候，神仙难救。而规则崩坏的速度，也在加快。守衡人应该也监测到了，最近各地的异常现象，越来越频繁，规模越来越大。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，不多了。”

他在门口停下，回头看向李长安：

“明天，我会召集守门一脉的长老，商议开启归墟通道的事。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。但无论如何，三天内，必须做出决定。是冒险一搏，进入归墟，尝试唤醒天平之心。还是……放弃沈老，放弃这个世界，任由它滑向毁灭。”

“选择权，在你，也在我，在所有人手里。”

“但最终，承受代价的，是我们每一个人。”

他推门离开，脚步声消失在回廊深处。

房间里，只剩下李长安一人。

他看着桌上的炎帝佩，看着怀里卷起的战旗，看着掌心的裁断烙印，看着膝上横放的镇脉剑。

剑身内，核心在缓缓搏动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
神明残骸的力量，狂暴，混乱，但也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之一。

要用它，去换一个可能的机会吗？

李长安睁开眼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看向远方昆仑山沉默的轮廓。

然后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
他伸出手，拿起那枚暗红色的炎帝佩，握在掌心。

玉佩温热，像一颗微弱但持续跳动的心脏。

与剑身内的核心，产生着某种奇异的共鸣。

一个代表“炎帝”的传承。

一个代表“神明”的终结。

也许，这就是答案。

用终结，换取新的开始。

用牺牲，换取希望。

无论前路多么危险。

无论代价多么沉重。

有些事，总得有人去做。

有些人，总得有人去救。

有些世界，总得有人去……守护。

哪怕，最后站在燃烧祭坛上的人，是他自己。

“归墟……”

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，仿佛能感觉到，在那无尽的海底深渊，有一双古老、冷漠、注视着一切终结的眼睛，正缓缓……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