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墟兽

那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，又像是干枯的骨头在碰撞。它不响亮，却穿透灰雾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，带来一种本能的、仿佛被掠食者盯上的寒意。

灰雾开始翻涌，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个巨大的、缓慢接近的轮廓。

那是一头……难以用语言描述的“东西”。

它大体是爬行动物的形状，体长超过十五米，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、仿佛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粗糙甲壳。甲壳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孔洞，孔洞里不断涌出粘稠的、暗金色的液体，滴落在地，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。

它有六条粗壮的、类似蜥蜴的腿，但每条腿的末端不是爪子，而是扭曲的、仿佛人手般的结构，手指细长，指尖闪烁着金属的寒光。最诡异的是它的头——那不是一颗头，是“三颗”。一颗像放大的鳄鱼头，布满利齿；一颗像腐烂的人头，五官模糊，只剩下三个漆黑的孔洞；最后一颗，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、变幻形状的暗金色肉瘤，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，缝隙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、仿佛眼睛般的暗金色光点。

三颗头，六只眼睛（如果那肉瘤上的光点算眼睛的话），同时“盯”着石碑下的众人。笑声，就是从中间那颗腐烂人头里发出的。

“三首熔岩蜥……墟兽里比较麻烦的一种。”姜明远的声音还算平静，但眼神很凝重，“物理攻击对它效果不大，它的甲壳能吸收大部分冲击。暗金色的腐蚀液带有规则污染，被沾到会很麻烦。最麻烦的是中间那颗头——它会释放‘精神尖啸’，直接攻击意识。被击中，轻则失神，重则灵魂碎裂。”

“弱点？”陆战问，手已经摸上了规则稳定枪。

“三颗头的连接处，以及胸口正中的‘核心晶’。但核心晶被甲壳保护，很难击中。”姜明远快速说道，“姜烈，姜月，你们主攻左右两颗头，吸引注意。无涯长老，用‘寂灭金瞳’压制它的精神。我找机会攻击核心晶。至于你们……”

他看向李长安四人：“对付它身上不断涌出的‘小东西’。”

话音刚落，墟兽身上那些孔洞里涌出的暗金色液体，突然开始凝聚、塑形，变成无数只巴掌大小、形态各异的“小蜥蜴”。这些蜥蜴通体暗金，行动迅捷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叫声，从四面八方涌向石碑。

“来了！”陈雪抽出秩序匕首，白衡双手亮起银白光芒，陆战举枪瞄准。李长安则握紧镇脉剑，剑身光芒流转，与石碑散发的稳定规则产生共鸣。

战斗，瞬间爆发。

姜烈（黑衣青年）和姜月（白衣女子）同时冲出。姜烈长剑出鞘，剑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，斩向墟兽左侧的鳄鱼头。姜月双手虚按，地面窜出无数银白色的藤蔓，缠向右侧的腐烂人头。

墟兽发出愤怒的嘶吼，鳄鱼头张口喷出一道暗红色的烈焰，与剑光对撞，炸开漫天火星。腐烂人头则张开嘴，发出一道无声的、但让空气都扭曲的尖啸，银白藤蔓在尖啸中寸寸断裂。

但两人的攻击成功吸引了墟兽的注意。就在这一刻，姜无涯那只暗金色的独眼，骤然睁开。

一道纯粹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暗金色光束，射向墟兽中间那颗肉瘤头。

墟兽显然察觉到了威胁，肉瘤头剧烈蠕动，表面的无数“眼睛”同时亮起，射出一道同样暗金色的、但驳杂混乱的光束，与姜无涯的寂灭金瞳对撞。

“嗤——”

两道光束在空中僵持，发出刺耳的、仿佛冷水浇在烙铁上的声音。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，灰雾被排开，形成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真空地带。

趁此机会，姜明远动了。

他身影一晃，仿佛融入了灰雾，再出现时，已经到了墟兽的胸口正下方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矛，矛身暗红，矛尖则是一点纯粹的、仿佛能刺穿一切的金色寒芒。

“破！”

短矛脱手，化作一道金线，射向墟兽胸口甲壳上，一处与其他地方颜色稍有不同的暗红晶斑——那应该就是核心晶所在。

但就在短矛即将命中的瞬间——

墟兽中间那颗肉瘤头，猛地一颤。

表面的无数眼睛，同时爆裂，化作一片暗金色的血雾。血雾中，一道更加凝实、更加恐怖的暗金光束，轰然射出，不是射向姜无涯，而是……射向半空中的姜明远！

它用自残的方式，强行突破了姜无涯的压制，发动了致命的偷袭！

姜明远脸色一变，身形急退，同时双手在身前结印，一道淡金色的光盾瞬间成型。

“轰！”

暗金光束轰在光盾上，光盾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无数裂纹。姜明远闷哼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，身体向后抛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