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门开了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复述:
“‘你们守着坟墓,却不知道墓里埋的是什么。等墓开了,你们,还有你们守着的这个世界,都会后悔。’”
“现在,你们也来找天平之心。”白衣女子盯着李长安,“你们和他,什么关系?”
“没有关系。”李长安说,“他是疯子,我们不是。他要毁灭世界,我们要拯救它。虽然目标都是天平之心,但目的完全不同。”
“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?”
李长安沉默片刻,解下背上的镇脉剑,扯开帆布套。
暗金色的剑身暴露在空气中,剑格处的核心,在洞穴乳白色的光芒映照下,散发出温润但令人心悸的光泽。
黑衣青年和白衣女子的瞳孔,同时剧烈收缩。
“神明残骸的核心……”白衣女子喃喃道,“你们……封印了它?”
“对。”李长安将剑插在地上,“这是我们的诚意。也是我们的……资格。”
庄园大门,无声向内开启。
一个苍老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,从门内传来:
“进来吧。”
黑衣青年和白衣女子侧身让开道路。
白衡对李长安点了点头,四人迈步,走进庄园。
门后,是一条长长的、铺着青石板的甬道。甬道两侧,是修剪整齐的园林,奇花异草,小桥流水,俨然一副江南园林的景象。但仔细看,那些“花”是发光的晶体,“草”是蠕动的藤蔓,“水”是粘稠的银色液体。
这不是人间的园林。
这是用规则,模拟出的、只存在于概念中的“完美之境”。
甬道尽头,是一座大殿。
殿门敞开,里面没有灯,但殿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,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。大殿正中,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,桌旁坐着三个人。
正中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,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,但深处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。他左手边,坐着一个中年美妇,穿着华丽的宫装,眉目如画,但眼神凌厉。右手边,坐着一个独眼的老者,瞎掉的那只眼睛蒙着黑布,完好的那只眼睛里,瞳孔是暗金色的。
“姜家家主,姜明远。”白衡低声介绍,“左手边是他夫人,姜月华。右手边是姜家大长老,姜无涯。三人都是……规则层面的强者。小心说话。”
四人走到石桌前,停下。
姜明远看着他们,目光在李长安背上的剑上停留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
“坐。”
石桌旁还有四张空着的石凳。四人坐下,但没有人放松警惕。
“守衡人,六十年不见,又换了一茬。”姜明远的声音温和,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次来,还是为了昆仑墟?”
“是。”白衡点头,“我们需要门符,进入昆仑墟,寻找天平之心的线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李长安接口,“沈怀远,我的长辈,被规则反噬,只有天平之心的力量能救他。还有……救世。规则崩坏在加剧,我们需要天平之心,重建公平秤,稳定规则网络。”
姜明远沉默片刻,看向姜无涯。
独眼老者那只暗金色的眼睛,缓缓转向李长安。被他盯着,李长安感觉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解剖,从皮肤到骨骼,从血肉到灵魂,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许久,姜无涯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:
“你体内,有地脉之灵的印记。你手里,有神明残骸的核心。你胸口,有守衡人的徽章。你心里……有愤怒和担忧,但没有贪婪,没有疯狂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比三十年前那个秦墨,纯粹得多。但,也更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危险?”
“因为纯粹的人,最容易走极端。”姜无涯说,“秦墨复杂,所以他疯狂,但疯狂有限度。你纯粹,所以你一旦认定了某条路,就会走到黑,哪怕那条路是错的,哪怕那条路……通往毁灭。”
李长安沉默。
“但,我们也需要天平之心。”姜明远忽然说。
四人同时一愣。
“你们……也需要?”
“对。”姜明远叹了口气,“六十年前,守衡人进入昆仑墟,调查规则异动。那场异动,就是天平之心坠入此界时,引发的震荡。虽然只是擦过,但也让昆仑墟的封印,松动了一丝。”
他看向大殿深处,那里,有一扇紧闭的、通体漆黑的大门。
“那扇门后,就是昆仑墟的入口。但门上的封印,正在衰弱。最多十年,封印就会彻底失效。到时候,门后的东西……会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上古神战,战败者的……怨念聚合体。”姜明远的语气凝重,“它不是生物,不是鬼魂,是纯粹的、充满毁灭欲的规则造物。它被封印在昆仑墟深处,三千年。但如果封印失效,它脱困而出,第一件事,就是毁灭这个世界,然后用这个世界的碎片,去冲击其他世界,去……报复那些当年战胜它的神明。”
“所以你们守在这里,不是为了守护入口,是为了……加固封印?”陈雪问。
“对。”姜明远点头,“但加固封印,需要规则层面的力量。姜家世代传承的‘炎帝血印’,已经快耗尽了。我们需要新的力量源,来维持封印。而天平之心……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他看向李长安:“所以,你们要进昆仑墟,找天平之心。我们也要天平之心,来加固封印。但问题在于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天平之心,只有一个。”
大殿里,陷入死寂。
只有殿顶宝石的光芒,在无声流转。
许久,李长安开口:
“如果,我们合作呢?”
“合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