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修改规则

“李玄清……”秦墨重复着这个名字，银白色的瞳孔里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，“那个老古董的徒弟……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阻止你。”

“凭你？”秦墨的语气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——一丝极淡的、仿佛看到蝼蚁试图撼动大山的嘲讽，“你师父当年，也试图阻止我。结果呢？他死了，我还在。守衡人，守衡人……守着那些破旧的规则，眼睁睁看着世界滑向毁灭，却什么都不敢做。你们，才是这个世界的……蛀虫。”

“至少我们没想毁灭它。”李长安盯着他，“你推演的结果，公平秤重建会死三分之一的人。那你想做的——强行唤醒天平之心，用神明残骸的力量重塑规则——会死多少人？一半？全部？”

秦墨沉默了。

许久，他才说：“死亡，是必要的代价。旧规则已经腐烂到根了，不彻底清除，新的、健康的规则，永远长不出来。与其让世界在缓慢的腐烂中痛苦死去，不如……给它一个痛快的终结，然后，在灰烬中，重生。”

“谁给你权力决定世界的终结和重生？”李长安问，“就因为你掌握了天机盘？就因为你拿到了公平秤碎片？就因为你觉得……你比所有人都聪明，都正确？”

“不是我‘觉得’。”秦墨的声音里，涌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，“是‘计算’的结果。我用天机盘推演了七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可能的未来。在所有的未来里，只要守衡人继续维持现状，世界都会在三百二十七年内，因规则全面崩溃而毁灭。死亡人数，百分之百。”

“唯一的生机，在现在。在我手里。”

他指向头顶的核心，指向那具神明残骸：“吸收它，掌控它的力量，找到天平之心，强行唤醒，重塑规则。虽然过程中会死很多人，但新生的世界，会是健康的，公平的，没有痛苦，没有不公，没有……你们这些蛀虫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李长安说。

“是你们太蠢。”秦墨摇头，“不过没关系，等我完成融合，你们就会明白了。现在——”

他抬起手，对着李长安，虚虚一握。

“消失吧。”
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芒，没有能量波动。

但李长安周围的“水”，突然“凝固”了。

不是结冰，是规则的“凝固”——水分子的运动被强行停止，空间被锁定，时间流速被减缓到近乎静止。李长安感觉自己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，动弹不得，连思维都变得滞涩。

规则修改。

秦墨，真的做到了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秦墨的声音在凝固的水中传来，有些模糊，但清晰，“这就是力量。规则的权柄。等我完全掌控核心，这种力量，会覆盖整个世界。到时候，没有战争，没有疾病，没有贫穷，没有……一切你们称之为‘人性之恶’的东西。所有人，都会按照最合理、最公平的规则，生活，工作，死亡。那才是……天堂。”

李长安想说话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他想动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
只有思维，还在艰难运转。

因果冲击……需要让他分心……产生情绪波动……

怎么才能让一个已经偏执到这种程度的人，分心？

除非……

李长安闭上眼睛，集中全部精神，沟通手腕上的疤痕，沟通体内那一丝地脉之灵的印记。

然后，他“回忆”。

不是回忆自己的记忆，是回忆沈怀远木盒里，那些师父的信。

回忆师父笔下的那个秦墨——年轻，聪明，有理想，有热情，相信能用知识和规则，让世界变得更好。

回忆师父信里的惋惜，痛心，还有……不解。

不解为什么那个最得意的学生，会走上这条路。

不解为什么对“公平”的追求，会变成对“控制”的渴望。

不解为什么“爱这个世界”，会变成“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”。

这些记忆，这些情绪，这些“因果”，通过地脉之灵的印记，被李长安强行抽取、提炼，然后，像一道无形的箭，射向秦墨。

射向那个被天机盘和偏执层层包裹的……人心。

秦墨的身体，猛地一震。

他银白色的瞳孔里，那些旋转的漩涡，第一次出现了紊乱。

“师父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……人的情绪。

是痛苦，是怀念，是……愧疚。

虽然只有一瞬。

但足够了。

“陈雪！就是现在！”李长安在凝固的水中，用尽全力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