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信件
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法器或秘籍,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照片,和几封书信。
最上面的照片,是师父李玄清年轻时与一个人的合影。两人都穿着中山装,背景是一座新建的厂房,门口挂着“南山市地质勘探队”的牌子。站在师父旁边的,是一个戴眼镜、面容儒雅的中年人。
照片背面,有一行钢笔字:“与怀远兄摄于勘探队成立日,1965年秋。”
“沈怀远?”陈雪凑过来看。
李长安继续翻看下面的书信。都是沈怀远写给师父的,时间跨度从1965年到1998年,足足三十三年。
早期的信件里,沈怀远还在热情洋溢地讨论地质勘探的新发现,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科学的信仰。但到了1987年——也就是云南矿区出事那年——信的风格突然变了。
那一年的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行:
“玄清兄,我见到了一些……不该存在的东西。科学无法解释,理性无法理解。但它是真实的,它就在那里,在地下,在岩石里,在每一寸土地深处呼吸。我怀疑我前半生所学的一切,都是错的。”
之后的信件越来越少,内容也越来越晦涩。最后一封写于1998年,只有一句话:
“我已找到平衡之法。若成,可解天地不公。勿寻我。”
信纸下面,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。李长安展开图纸,发现是一幅手绘的地下结构剖面图,标注密密麻麻,显然出自专业人士之手。
图的中心,正是青云观地下的地脉节点。但和师父手记里画的阵图不同,这张图上,节点被标注为“源点”,从源点延伸出三条虚线,分别指向城市的三个方向。
其中一条虚线,指向城东新区——正是明坤大厦所在的位置。
另一条指向老城区的中心广场。
第三条,指向市郊的南山公墓。
每条虚线的末端,都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:一杆倾斜的秤。
“这是一个……阵法?”陈雪仔细辨认着图上的标注,“不,更像是一个‘置换网络’。沈怀远想用青云观地脉节点的气运,同时置换三个地方的某种东西?”
陆战盯着图纸看了半晌,突然掏出平板电脑,调出一份加密的电子地图:“你们看这三个地点。明坤大厦是赵明坤的总部,老城中心广场下面,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修建的防空洞网络,现在废弃了。而南山公墓……”
他放大地图,公墓的卫星影像清晰显示出一片排列整齐的墓碑。但陆战将图像切换到热感应模式时,奇怪的事情出现了——
公墓中心区域,有一块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土地,温度明显低于周围环境,而且温度分布呈现出一个极其规则的圆形。
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低温区。”陈雪脸色凝重,“这是人为布置的‘聚阴地’。”
“沈怀远想用三个地点的不同属性,来完成某种复杂的置换仪式。”李长安指着图纸上的三个秤形符号,“青云观的地脉气运是‘筹码’,置换的目标分别是……财富?空间?还是……死亡?”
最后一个词说出口,石室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。
“不管他想置换什么,仪式都需要那枚戒指作为‘钥匙’。”陈雪合上师父的手记,“我们必须先他一步拿到戒指。但怎么让严正清主动交出来?”
李长安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那些旧照片上。他拿起师父与沈怀远的合影,仔细端详。
照片上的沈怀远,笑容真诚,眼神清澈,完全不像后来那个策划阴谋的神秘人。而师父站在他身边,手搭在他肩上,神情是罕见的放松。
“师父和他,曾经是朋友。”李长安轻声说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师父一定知道一些事,一些能让沈怀远改变主意的事。”李长安从木盒最底层,抽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没有写任何字,但入手沉重。他拆开封口,从里面倒出一件东西——
不是信纸,也不是照片。
而是一枚硬币。
一枚很旧的、边缘已经磨损的民国时期的银元。正面是袁世凯头像,背面是嘉禾图案。但奇怪的是,银元中央被打了一个小孔,孔里穿着一根红线,红线已经褪色发白。
银元表面,用极细的刀工,刻着两行小字:
“天地不公,我自权衡。”
“怀远兄,莫忘初心。”
落款是“玄清”,日期是“1998年腊月廿三”——正是沈怀远最后一封信寄出的那个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