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围栏之内

“不能醒来的东西。”

“李长安！”

陈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工人们已经架设好了第一台钻机，钻头对准的位置，正是古井旁三步开外的地面——那里恰好是暗红色泥土蔓延的边缘。

严正清已经退到了围挡外，撑着伞静静观看。他的目光与李长安对上，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。

“停下！”陈雪挡在钻机前，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，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黑色印章，“这是总局的紧急制动令！我现在宣布此地为一级管控区，所有未经授权的工程活动必须立刻停止！”

工人们犹豫了，看向严正清。

严正清叹了口气，从秘书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：“陈调查员，你的权限我尊重。但这份是省厅特批的《重大公共安全项目豁免令》，优先级高于总局常规管控。需要我念给你听吗？”

他向前走了两步，声音压低，却足够让李长安和陈雪都听清：

“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。沈怀远，地脉金精，还有那些不该出现在人间的‘痕迹’。但有些事情，不是靠几道符咒、几枚印章就能解决的。这座城市需要发展，需要地铁，需要现代化。而发展……总是要有代价的。”

“代价就是毁掉整个城市的气运根基？”陈雪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。

“气运？”严正清笑了，那笑容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情绪——一种近乎轻蔑的嘲讽，“陈调查员，你见过真正的地脉暴走吗？我见过。三十年前，云南某个矿区，一群人挖出了一块‘不该挖’的石头。三天后，整个矿区连人带设备，全都消失了。不是死了，是消失了。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”

他抬起左手，那枚暗红色戒指在雨光中妖艳如血：“有些东西，与其让它在地底发酵，不如趁它还没完全醒来，提前‘处理’掉。而处理的方法，不只有‘镇守’这一种。”

钻机重新启动。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压过了雨声，钻头开始旋转，缓缓下降，触及地面。

就在钻头刺入泥土的瞬间——

“咚。”
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“心跳”，传遍了整个院落。
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
钻机操作员茫然地抬起头：“刚才……是地震？”

“咚。”

第二声。

这一次更清晰，更沉重。地面上的积水泛起了涟漪，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作响，不是风吹的，是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