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宫中反应

醉仙楼雅间，茶已凉透。时不虞收回目光。言十安为她续上热茶。

“云机子今日失算，章敬亭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接下来，该轮到宫里那位做出反应了。”

皇宫，御书房。烛火通明。

皇帝计弘坐在御案后。他四十七岁，面容清癯，两鬓霜白。手指轻敲御案边缘，发出“笃、笃”声。

章敬亭低着头走进来，跪下。

“奴婢叩见陛下。”

“起来吧。西市的事，朕听说了。云机子当众被一个书生问得哑口无言，法坛成了笑柄。长安城里，现在到处都在议论忠勇侯府的案子。”

“奴婢该死！是奴婢办事不力，未能及时遏制流言……”

“流言？什么流言？说来听听。”

“回陛下，近日市井间流传妖言。说什么‘灾星归，天象变；冤狱现，国运黯’，还有两篇匿名文章，字字句句暗示侯府冤枉。奴婢查过，流言源头极其隐蔽，散播者都是收了钱的市井小民，不知雇主是谁。”

“哦？那依你看，是谁在背后操纵？”

“陛下，必是那个‘灾星’时不虞！此女十五年前被国师带走，如今突然回京，恰逢侯府案发，市井流言便起。定是她妖言惑众，意图为母族翻案！还有那个皇商言十安，奴婢查到，流言散播所需银钱甚巨，绝非一个刚回京的女子能承担。而言十安这些日子与时不虞往来密切，定是他在背后提供钱财人手，推波助澜！”

计弘沉默片刻，拿起御案上刑部尚书郑坤的奏折翻开。

“忠勇侯府，时老将军当年随太祖起兵，开国时战功第一。他的长子时靖镇守北境三十年，狄人不敢犯边。时家三代，为大周流过多少血，朕是知道的。”

“陛下，时家固然有功，但通敌之罪证据确凿！郑尚书已经取得口供，书信笔迹也已核对无误。此乃铁案，岂容妖人翻覆？奴婢恳请陛下下旨，严惩散布流言者，将时不虞捉拿问罪，以正视听！”

“以正视听？”计弘忽然笑了，“章敬亭，你跟了朕多少年了？”

“自陛下还是亲王时，奴婢就在府中伺候，至今二十三年了。”

“二十三年。那你应该知道，朕最讨厌什么。”计弘站起身走到窗前，“朕最讨厌的，就是被人当傻子。云机子当众被一个书生问得哑口无言，你让朕下旨严惩流言，怎么惩？把长安城里所有议论的人都抓起来？把寒山书院那个敢说话的学子也下狱？”

他转身目光如刀：“章敬亭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朕这个皇帝，已经昏聩到可以不顾民心了？”

“奴婢不敢！”

“你不敢？”计弘走回御案前拿起奏折，“郑坤说侯府男丁都已招供，证据确凿。那朕问你，既然证据确凿，为何不敢公之于众？为何一个书生当众质问，云机子就答不上来？为何市井流言一起，满城百姓都信？”

章敬亭脸色发白。

“陛下，刑部办案自有章程”

“章程？朕要的不是章程，是天下人的心！”

书房陷入死寂。

良久，计弘缓缓开口：“忠勇侯府当年确实战功赫赫。如今民间既有疑虑，若强行镇压，恐失民心。”

“可是陛下，若不镇压，流言只会愈演愈烈！到时朝野议论，那些清流御史再一上奏”

“那就让他们议论。告诉郑坤，案子可以稍缓。”

“缓？”

“对，缓。刑讯逼供先停一停。侯府那些男丁，别让他们死在狱里，至少现在不能死。”

章敬亭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