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初露锋芒
马车驶入曲江坊停下。时不虞刚下车,万霞便快步走出,脸色凝重。她压低声音:“姑娘,您离开侯府不到一刻,咱们的人就发现至少四拨不同人马在附近打探消息。还有这个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,“刚截获的,从刑部衙门递往大将军府的密报抄件,提到了庞煊的名字,和那封‘通敌密信’有关。”
时不虞接过纸条。晨光斜照在墨字上,“庞煊截获”“八月初三”“北境驿道”几个词格外刺眼。
“进去说。”
三人走进院子。万霞引时不虞走进书房。阿姑守在门外。
“坐。”时不虞在桌后坐下,摘下帷帽。她看着万霞:“那四拨人马,能确定来历么?”
“只能确定两拨。一拨是刑部暗探,腰牌没藏好。另一拨像是内侍省的人,盯梢手法老道,应该是章敬亭手下的‘听风卫’。另外两拨,一拨在街对面酒楼二层,用的是江湖手法但配合默契;还有一拨根本没靠近,只远远看了几眼,骑的是军马。”
“军马?”
“蹄铁是军器监特制的。姑娘,庞煊的人可能也到了。”
时不虞拿起那张密报抄件重新看了一遍。纸条上字迹工整:“八月初三,大将军庞煊巡边返京,于北境驿道截获可疑信使,搜出忠勇侯与时任北狄左贤王往来密信三封,中有约期献城、共分疆土之语。庞即呈报御前,帝震怒,下旨彻查。”落款处有个潦草的“郑”字。
“郑坤。”时不虞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她手指在“庞煊截获”四字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时间太巧了。八月初三,庞煊刚好巡边返京,刚好路过那条驿道,刚好截获信使,信使身上刚好带着三封足以定死罪的密信,每封都字迹清晰印鉴齐全,像生怕别人看不懂这是通敌。”
万霞点头:“咱们的人也查过那条驿道。从北境到长安有七条路,庞煊回京通常走官道。但八月初三那天,他偏偏绕了三十里走一条偏僻老驿道。那条路年久失修,平时连商队都不太走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说是追剿流寇。可兵部记录里,那段时间北境根本没有成规模流寇上报。庞煊奏报里也只说‘疑似匪类’,连个人影都没抓到。”
时不虞闭上眼睛。脑海中碎片开始拼接。
庞煊,外戚首领,大将军,掌十万禁军。章敬亭,内侍省大太监,控宫廷诏狱皇帝耳目。这两人一在朝一在内,一掌军一掌谍,本该互相制衡,却勾结在一起。为什么?为权?为利?还是为掩盖更大秘密?
她睁开眼:“章敬亭今天派太监传话,表面制止刑部抓人,实则是递话,他知道了,他在看着,他随时可以动手,但现在还不想撕破脸。”
“他在试探。试探我的底气,试探我手里有多少牌,试探国师旧部还剩多少力量。也在警告,长安是他地盘,我想翻案得先过他这关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,“但他也暴露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急了。如果侯府案真是铁证如山,他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。派太监传话,反而显得心虚,他怕舆论发酵,怕事情闹大,怕有人真去查那封‘密信’来历。”
万霞眼睛一亮: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封信有问题。而且问题不小,小到连章敬亭这种老狐狸,都忍不住要跳出来控场。”
时不虞手指在舆图上移动,停在皇城东南角,大将军府所在。“庞煊。既然你跳出来了,那就从你开始。”
万霞凑近些:“姑娘打算怎么做?”
“两条线。”时不虞从笔架上取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两字。
“一查庞煊八月初三行踪。他绕道老驿道,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沿途经过哪些村镇?见过哪些人?驻军有没有调动记录?我要知道他那天到底干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