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会面

老板这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，既怕黑衣人按时来交货，又怕对付不了这帮人，见怜月过来，立马凑上前，声音都发颤：“姑娘，今晚他们就来了。”

怜月接着说：“我冒充你的远房侄女，就说刚从乡下投奔你过来的，今晚一直待在酒楼里。”

老板愣了一下，没太反应过来：“冒充我侄女？”

“对。”怜月点点头，把计划说透，“等夜里子时，黑衣人来交货的时候，你就跟往常一样跟他们打交道，我在一旁盯着。

只要他们一露面，我就动手，把这帮人全都抓起来，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老板听完，悬了一整天的心立马踏实了大半，又惊又喜，忙不迭地弯腰点头：“行！太行了！全听姑娘的安排！我一定好好配合，绝不出错！”

怜月动作利落，不过片刻功夫，就换上了酒楼伙计的粗布短裳。

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料子粗糙，领口袖口都打着整齐的补丁，原本衬得她一身冷冽锋芒的黑色长裳被换下，她随手将长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束得紧紧的，又找了块干净布巾包了半张脸，只露一双眼在外头，活脱脱就是个常年在后厨忙活，手脚麻利的乡下丫头，连走路的步子都刻意放得沉了些，没了往日里半分盛气凌人的架势。

她推门从后厨出来时，正撞上柜台后坐立难安的老板。

老板猛地抬头看清她的样子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都亮了，忙不迭绕出柜台，围着她转了半圈，压着嗓子的声音里满是惊佩：“我的天，姑娘您这……这要是不说，谁能认出来您啊？太像了！简直跟真的乡下丫头没两样！”

怜月没接这句奉承，抬眼扫了一圈还剩零星几桌客人的大堂，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静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：“还有一个时辰到子时，等这几桌客人走了，就把店里的伙计全打发走。

就说今天家里远房亲戚来投奔，要提前打烊关上门说家事，别让他们多问多留，半个多余的字都别往外说。”

老板连连点头，跟啄米似的半点不敢耽搁，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桌客人，他立刻陪着笑打发伙计们下班，平日里伙计们早就盼着歇工，今天难得提前放工，一个个欢天喜地收拾好东西，没多会儿就走了个干净。

原本还带着烟火气的酒楼瞬间空了下来，老板亲手落了前门的门栓，只留了门口两盏昏黄的灯笼，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，光影在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影子，平白添了几分压抑。

他转过身时，脸已经白了大半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，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，凑到怜月身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藏不住的慌：“姑娘，人都走光了，接下来……接下来怎么办？那帮人凶得很，每次来都带着刀，身上还有股子瘆人的邪气，您一个人……能行吗？”

她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十足的底气：“我既然敢留在这里，就有把握把他们全留下。

你只需要记住三件事：第一，等下他们从后门进来，按你们之前的老规矩来，该交接交接，一句话都别多说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别往我这边飘。”

“第二，就当我是你那刚来投奔、没见过世面的远房侄女，怕生，只敢在后厨收拾残局，不该问的不问，不该看的不看。

我已经敛了周身气息，他们察觉不到异常，你别自己先露了怯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冷了几分，一字一句砸得人不敢怠慢：“第三，我不动手，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

只要听到我摔碎酒坛的动静，立刻找地方躲起来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、看到什么，都别露头，别出来，明白了？”

老板被她这眼神看得一哆嗦，忙不迭弯腰点头，连声应着：“明白！我全明白！一定按姑娘说的做，绝不给您添乱！”

怜月这才收回目光，转身走进了后厨。

后厨里还堆着今天没收拾完的碗筷，灶台里的余火留着微弱的红光，她没急着藏起来，反而真的拿起抹布，不紧不慢地收拾起台面上的碗碟，动作熟练自然，半点不像是装的。

可她的耳朵却始终竖得笔直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。

窗外的圆月渐渐升到中天，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街上的更夫敲过了二更的梆子，离子时越来越近。

就在这时，街上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，沉厚的声音在静夜里传出很远——子时，到了。

几乎是同时，后院的后门传来了轻微的、有节奏的叩门声，三下重的，停了一瞬，又敲了两下轻的，正是老板之前交代的，那群人来交货的暗号。

老板原本靠在柜台边强装镇定，听到这敲门声，浑身猛地一僵，脸瞬间煞白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