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兵锋南指
“天啊,好多人,好多旗,望不到边……”
“快跑啊!靖北王的兵杀过来了!”
恐慌,如同瘟疫,沿着寒渊军南下的路线,疯狂蔓延。
沿途那些名义上还隶属朝廷、实际上早已各自为政甚至暗中与“讨逆联盟”眉来眼去的州县,在寒渊军兵锋所指之下,几乎毫无抵抗意志。
有的城池,守将远远望见那遮天蔽日的玄色旗帜和整齐如林的枪戟,便吓得魂飞魄散,直接打开城门,箪食壶浆,以迎“王师”。
韩烈依照萧宸命令,只诛杀明确是赵崇死党的官员,对普通官吏和守军则予以安抚,发放安民告示,宣称“只诛首恶,余者不问”,并留下少量兵力维持秩序,大军不做停留,继续南下。
有的城池,守将还想负隅顽抗,关闭城门。
然而,在寒渊军展示出那些在拒马原让朝廷军魂飞魄散的攻城器械——特别是经过改良、射程威力更胜从前的重型投石机和床弩——进行了一两轮威慑性轰击,或者慕容雪的骑兵如幽灵般出现在城下,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后,抵抗也很快土崩瓦解。
顽抗的守将被杀或被俘,城池被攻破,但寒渊军依旧严格约束军纪,只惩处首恶,不滥杀无辜,并开仓放粮,赈济贫民,很快便稳定了局势。
更有甚者,一些本就对赵崇不满,或早已暗中与“义军”联络的地方势力,干脆趁势而起,斩杀朝廷任命的官员,主动迎接寒渊军,摇身一变,成为“讨逆义士”,为大军提供粮草、向导,甚至派兵加入。
于是,天下人便看到了一幅奇景:一支十万人的大军,沿着官道浩荡南下,沿途城池或望风而降,或一触即溃,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一场像样的、能阻滞其进军步伐的抵抗。
寒渊军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,切入早已腐朽不堪的黄油之中,所过之处,势如破竹!
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神京,每一份都是加急,每一份都让那座已然风雨飘摇的帝都,更加剧烈地颤抖。
“报——!靖北逆军已破涿州!”
“报——!逆军前锋已过易县,守将开城投降!”
“报——!逆军游骑出现在固安附近,我军斥候损失惨重!”
“报——!霸州……霸州已失!刺史殉国……不,是开城了!”
“逆军兵锋已至涿郡!距神京不足二百里了!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,每一次传报,都让皇宫大殿内的气氛冰冷一分。
小皇帝早已吓得躲在后宫不敢上朝。
萧珏面色惨白,坐在监国的位置上,手脚冰凉,听着下方群臣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争吵,只觉得头晕目眩。
赵崇依旧“病重”,无法视事。
朝廷所能调动的,只剩下神京城内及周边勉强拼凑起来的、士气低落、装备不全的五六万兵马,以及一些仓促征发的壮丁。
靠这些,去抵挡那支在拒马原埋葬了二十万精锐、如今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南下的虎狼之师?
绝望,如同最深沉的夜色,笼罩了整座神京。
达官贵人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将家眷财物送出城,甚至暗中与城外的“义军”或直接与北地方面联络,寻找后路。
普通百姓则麻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,市面上物价飞涨,盗贼公行,秩序濒临崩溃。
而此刻,寒渊军的中军大帐,已设在了距离神京仅一百五十里的涿郡。
韩烈与陈到站在刚刚搭建好的瞭望塔上,遥望着南方天际线下,那座庞大帝都模糊的轮廓。
“大将军,照此速度,最迟五日,我军先锋便可抵达神京城下。”陈到沉声道。
韩烈点了点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。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一日。让工匠抓紧时间组装大型器械。同时,多派哨骑,严密监视神京动向,以及南边吴、楚等地的反应。王爷要的,不仅是兵临城下,更是要敲山震虎,看各方魑魅魍魉,如何表演。”
“另外,”韩烈补充道,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,“以讨逆元帅府名义,向神京发送最后通牒。给赵崇和伪朝廷……三日时间。开城投降,交出赵崇及其党羽,可保满城文武性命,可免神京百姓兵灾。三日之后,若仍负隅顽抗……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!”
最后通牒的内容,被快马送至神京城下,用箭射入城中,很快便传遍了全城。
本就恐慌到极点的神京,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,彻底炸开了锅。
兵临城下,最后通牒。
寒渊军的黑色洪流,已然逼近了这座大梁王朝的心脏,也逼近了这个时代权力与纷争的最终舞台。
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最后风暴,即将在这古老的城墙之下,轰然爆发。
而那位北境之王,此刻虽未亲临前线,但他那冰冷的目光,仿佛已穿透了千山万水,牢牢锁定了那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帝国都城。